霍陵脸上的窘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森寒与防备。他盯着田浔，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暗流：「至尊……问了兵权？你如何答的？」

        他在问她，也在审判她。

        天子是她的亲生父亲，至高无上的皇权唾手可得。只要她方才在清凉殿点一下头，只要她答应做天子嵌在他胸口的暗桩，她立时便能摆脱罪女的身份，荣升为真正的大汉公主。

        田浔迎着他森然审视的鹰眸，眸光清澈坦荡，宛如一汪照得见神魂的引泉：「妾身回陛下——将军治府如治军，军令森严，深宫弱女不敢窥视。将军从不与妾身谈军务，妾身亦从不过问外朝事。」

        霍陵高大的身躯剧烈震颤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眸，呼吸粗重了起来：「你……当真这般说？」

        「是。」

        田浔微微垂首，将受伤的左臂轻轻拢入袖中，唇角含着一抹极淡、极从容的笑意：「妾身还同陛下说——陛下是要一柄能斩单于之首、御敌於千里之外的百辟利刃，还是要一个在殿陛之间长袖善舞、工於心计的谄媚巧臣。」

        霍陵的脑海轰的一声，像是有一座万仞冰山轰然坍塌！

        百辟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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