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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茶几上散落的财务稽核报表与汇款流水帐单,在刺眼的白色吊灯照射下显得无比狰狞。那些白纸黑字记载着数以亿计的非法挪用款项,以及陆曜轩与何雅婷私下开设的离岸人头帐户明细,每一个签名与印监都化作了最致命的绞索。
陆曜轩死死盯着最上方那份盖有会计师事务所核印的犯罪调查草案,浑身剧烈颤抖。他原本不可一世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整张脸由惨白转为铁青,喉咙里发出像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他想要伸手去抢夺茶几上的文件,但手腕刚动,一只穿着深黑色短靴的长腿便重重踏在茶几边缘,陆曜廷冷峻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直接挡在兄嫂之间。
「你动一下试试看。」陆曜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其纯粹的暴戾与威吓。他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半乾,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痂,衬托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这不是真的……曜轩,你告诉妈妈,这不是真的对不对?」陈美芳瘫软在大理石地板上,保养得宜的双手胡乱抓着散落的纸张,指甲几乎要在纸面上划出裂痕。当她看清其中一笔高达八千万的专案款项被直接转入何雅婷名下的公关顾问公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疯了吗!那是陆氏建筑准备用来投标信义区都更案的押标金!你居然敢私自挪用?你知不知道这是背信和侵占!是要坐牢的啊!」
「妈!你闭嘴!」陆曜轩被逼到了绝境,恼羞成怒地对着陈美芳嘶吼,「如果不是那笔海外期货爆仓,我怎麽会动用这笔钱!只要那个都更案顺利过关,我随时能把窟窿补上!」
「补上?你拿什麽补?」沈雨晴站在陆曜廷身侧,双臂轻柔却极其稳固地抱着怀中的婴儿。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讥诮,眼神如同看着一堆腐烂的垃圾,「地下钱庄的利息每天都在翻倍,你甚至瞒着家族信托基金,伪造我的签名,企图把这间登记在我们夫妻名下的大直豪宅拿去办理二胎抵押。陆曜轩,在台北地检署金融犯罪调查组眼里,你这不只是背信,更是伪造有价证券与洗钱的重大经济犯罪。」
站在客厅阴暗角落的何雅婷,脸色在此刻彻底变了。她原本以为自己手握偷拍照片与怀孕诊断书,就能稳坐钓鱼台、逼宫上位,却没想到沈雨晴早就暗中将她与陆曜轩的所有非法金流查得一清二楚。如果陆曜轩被检调起诉洗钱罪,身为收款方与共谋人头的她,绝对逃不过数年的有期徒刑。
何雅婷踩着高跟鞋悄悄往後退,精致的面孔上满是慌乱与算计,她抓紧了名牌手提包,转身就想朝玄关大门走去。
「何小姐,你现在走,只会让调查局认定你有畏罪潜逃的嫌疑。」沈雨晴头也不回地冷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何雅婷的脚步硬生生僵在原地,「所有转入你海外帐户的公款流向,我都已经同步交给了三家律师事务所。只要我按下确认键,明早八点,各大媒体与调查局的专案小组就会收到这份大礼。」
何雅婷猛地转过身,精致明艳的妆容因为恐慌而显得扭曲,她指着满身狼狈的陆曜轩,歇斯底里地尖叫道:「沈雨晴!那些钱全是他主动汇给我的!是他说要帮我开公司、是他说要跟我结婚!所有的金流操作都是陆曜轩一手策划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我也是受害者!」
「何雅婷!你这个贱人!你敢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陆曜轩听到情妇当场反咬一口,顿时发狂地扑了过去,扬起手掌狠狠一记耳光抽在何雅婷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豪宅内炸响,何雅婷整个人被抽得摔倒在地,名牌手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她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神中满是怨毒与绝望。昔日如胶似漆、联手逼宫的野鸳鸯,在面临灭顶之灾的刑责面前,彻底撕破了最後一层虚伪的温情,像两只疯狗般互相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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