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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序沉默了五秒。然後他拿起那小杯珍珠,动作僵硬得像在拆炸弹,把吸管插进去——还是昨天那支吸管的同一款,粗的,适合吸珍珠。他喝了一口。黑糖的甜和乌龙的苦在嘴里撞在一起,珍珠在齿间弹开,Q得刚好。他面无表情地喝完,放下杯子,拿起无糖乌龙,喝了一口。
「太甜。」他说。
阮棠注意到他放下小杯时,杯底只剩两颗珍珠,而且他没有把杯子推回来,而是往自己的方向挪了两公分。她低头在记事本上写:
「七月十一日,下午三点。无糖乌龙+三分微糖白玉珍珠试饮。他说太甜,但喝光了。明天他一定会再来。」
她抬头,笑着递过封好膜的乌龙。今天的杯膜上画了一只戴着建筑师安全帽的猫,猫的手里拿着一杯小小的珍珠,表情是故作严肃的抿嘴。
陆凛序接过杯子,看了一眼杯膜。这次他没有说「猫很丑」。他只是把杯子转了半圈,让图案朝外,然後转身离开。铜铃响起时,阮棠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明天,无糖铁观音。」
门关上。阮棠趴在吧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笑得发抖。记事本摊开在桌上,今天那页的最下方,她刚才趁他不注意时多画了一只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猫。
「明明就喜欢。」她对着记事本说。
盐埕的午後雷阵雨开始下了,雨滴打在骑楼的铁皮遮雨棚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阮棠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想起外公以前总说,盐埕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人生的苦,淋湿了,晒一晒就乾了。
但她觉得,有些甜,会留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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